程知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不是疑问，是肯定，甚至没有要解释的意思。
孟晚卿看着程知言，脸色平静：“既然已经跟沈媚有了孩子，你大可以早点告诉我，没必要隐瞒，为什么骗我？”
程知言沉默片刻，终于不再伪装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冷笑，语气里带着怨怼：“当年你抢了沈媚的大学保送名额，她因为你跳河自尽，被救回来后精神失常，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？”
又是这个莫须有的罪名。
“程知言，我再说最后一次，我没有抢沈媚的名额，我是学校正经保送的，成绩摆在那里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。”
这是孟晚卿最后的解释。
可程知言根本不信，厉声打断她：“事到如今，你还在狡辩！”
孟晚卿心如死灰，不再解释，只道：“我想离婚。”
程知言语气强硬：“做梦！孩子既然已经生了，这事无法挽回，等过段时间我把沈媚送走，孩子就养在你名下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这是对孟晚卿的恩赐。
让她抚养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，一辈子活在屈辱之中。
随后不远处传来沈媚疯癫的呼喊。
“知言！知言你在哪！我好害怕！”
沈媚小跑着过来，扑进他怀里：“刚才有人说......说我是小三，说孟晚卿才是你的妻子，我不是小三，我不是！你告诉他们，我不是小三！”
程知言立马柔声安抚：“媚儿别怕，你不是小三，别听别人胡说。”
因为这句话，孟晚卿顶着“小三”的污名，这件事次日就在京郊县城闹得人尽皆知。
当下婚姻法刚严，一夫一妻不容半分含糊，外头风言风语越传越凶。
当天恰逢县城大集，人挤人。
孟晚卿刚从医院挪回来，跛着的腿还在隐隐作痛，还没走到巷口，就被一群买菜的大妈，以及下班的工人团团围住。
“就是她！就是这个女的！”
“听说程主任明媒正娶的是她，可后来又跟沈媚在一块儿了，到底谁是真的？”
“这年头还敢搞三妻四妾？上头不许！谁是插足的直接浸猪笼，沉到河里去！”
人声鼎沸，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孟晚卿淹没。
她死死攥着衣角，嘴唇发白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明明孟晚卿是原配，是有结婚证，有登记记录的妻子，可这最硬的道理，在程知言的偏心和沈媚的表演面前，半点用都没有。
这时，沈媚抱着孩子冲了过来。
她一见人群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大家都来评评理，我跟知言好好过日子，这个女人插足我们的婚姻，害得我宝宝过敏进医院，现在还跟我丈夫纠缠不休！”
两岁半的孩子什么都懂，只知道跟着大人学话，口齿不清却字字刺耳：“坏人！你是坏人！不准抢我爸爸！”
童言无忌却最是诛心。
周围的人一片哗然，从疑惑变厌恶，鄙夷与愤怒。
“原来是孟晚卿插足人家一家三口！”
“太不要脸了！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，还缠着人家男人！”
“浸猪笼！把她浸猪笼给个教训！”
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有人已经开始找绳子，找竹笼。
孟晚卿浑身冰凉，猛地抬头看向人群后方。
程知言就站在那里，面色沉冷，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，看着孟晚卿被围堵，被辱骂，被指认成小三。
沈媚抓住程知言的胳膊：“知言......你跟他们说......说我才是你的妻子好不好？”
孟晚卿绝望了，这个此刻，只要程知言一句话，只要他肯说实话，她就不用受这泼天的屈辱，不用被人当成过街老鼠，不用被押去浸猪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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